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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盘钱宝网 中国最大规模的庞氏骗局

华尔街见闻2018-01-24 08:58
钱宝网 庞氏骗局 金融江湖 收藏

  2017年12月26日,钱宝网微信公众号推送了一篇新年祝福,文章内嵌的视频中,钱宝网实际控制人张小雷亲自出镜,向“宝粉”们恭贺新年。然而就在千万“宝粉”翘首以盼“雷哥”的新年礼物的时候,张小雷此刻已向南京市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在警方提供的投案声明中,张小雷写道:

张小雷新年祝福截图
张小雷新年祝福截图

  本人张小雷系钱宝网实际控制人,自钱宝网运营以来至今,因违反国家相关规定采用借新还旧的方式向投资人吸收资金,目前已无法对付本金利息,对投资人造成的损失深表歉意,我已向公安机关自首,愿积极配合相关部门妥善处理善后事宜,争取宽大处理。

张小雷投案声明 来源:新京报
张小雷投案声明 来源:新京报

  据新华社等多家国内媒体报道,目前在看守所配合调查的张小雷坦言,“我为[投案自首]这一天已经准备了三年。”钱宝网违反国家相关规定采用借新还旧的方式向投资人吸收资金,“窟窿已经填不上了”。

  据警方初步调查,未兑付集资参与人的本金数额高达300亿元左右。“钱宝系”企业的资金和资产,已远远无法填补未兑付的集资参与人的本金缺口。张小雷称,

  “宝粉”们的损失是由我造成的,我愿意承担法律责任;由他们的贪欲造成的,那你也要接受。

  张小雷身在铁窗当中如是侃侃而谈,法律制裁和拘禁生活仿若对他是一种“保护”;而墙外多少人财两空的“宝粉”,却还在痴心于“捞他出来”、“还我雷哥”,希望自己多年积蓄甚至通过高杠杆借债得来的本金,还能“利滚利”,继续做自己的暴富梦。

张小雷向警方供述 来源:新华社
张小雷向警方供述 来源:新华社

  截止张小雷投案自首,钱宝网注册用户超过2亿,日活跃用户超过1千万,加上未兑付的300亿资金“黑洞”,中国史上最大规模的庞氏骗局轰然倒塌。

  “对很多人而言,不是识不破、看不透,而是不舍得高收益,赌后面还有接盘侠。还有一些人,明明已经跳了出去,还是忍不住再次跳进来,想再赚一波钱。当然,也有一些人在自我催眠。”苏宁金融研究院互联网金融中心主任薛洪言表示。

  庞氏骗局里,贪婪的人们击鼓传花;“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雷哥”二进宫:钱宝网不是他第一次行骗

  张小雷并非第一次入狱,此前就有过非法集资和欺诈犯罪的前科。

  2001-03年间,张小雷出任海南泛美亚公司CEO,以“足球希望工程”“向海外输送足球学员的名义”,先后将50多名小球员输送到南美国家智利、乌拉圭留学,并利用向小球员收取费用和向外界融资两条途径,总计获取资金约1000多万人民币。

  直到小球员们在乌拉圭遭到管理人员体罚、吃落脚菜和病死牛肉,甚至居无定所上街流浪被多家媒体曝光,泛美亚黑幕才被揭露,调查发现两国当地足球俱乐部与这些远赴南美的中国小球员根本不存在培训合同关系,都是俱乐部前球员个人名义与泛美亚联合开办的所谓“国际足球学校”,泛美亚筹得的1000万元资金亦不知去向。

  2003年泛美亚败露后,张小雷因诈骗罪锒铛入狱。也许正是因为太清楚自己犯罪的“成本”和“回报”,2010年12月,刚刚出狱的张小雷在江苏省工商局注册成立江苏钱旺智能有限公司;随后又于2012年7月,在南京市工商局注册成立南京钱宝信息传媒有限公司。日后钱宝网资金盘的雏形就此形成。

  庞氏骗局,利用的是人性的贪婪

  “交押金、看广告、做任务、赚外快”,这个颇具诱惑力的宣传语,曾经遍布南京的大街小巷,连公交地铁的广告位上充斥着钱宝网的logo。而人们对所谓“高额收益”的无知,和对金钱的贪婪,正是钱宝网在短短五年间快速“崛起”的关键因素。

  警方初步调查显示,钱宝网以高额收益为诱饵,持续采用吸收新用户资金、用于兑付老用户本金及收益的方式,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大量非法吸收资金。钱宝网集资参与人人数众多,遍布全国各省区市,截至案发,未兑付集资参与人的本金数额达300亿元左右,涉嫌非法集资犯罪。

  张小雷入狱前曾对“宝粉”们声称,钱宝网的商业模式是建立一个网络平台吸引用户注意力,当用户资源积蓄到一定规模后,再与广告商进行合作,搭建一个广告销售渠道。

  为了吸引用户形成指数型增长,钱宝网设计了“看广告做任务”等形式,参与用户只需点开收看钱包网上提供的广告,即可获得收益。除此之外,用户还可向钱宝网充入数额不等的“保证金”,“保证金”越多则收益越高,只要按规定完成每日签到和“任务”,获得的“工资”就能达到40%-60%的收益率。

  然而据张小雷和多位被抓获的公司高管向警方供述,平台开办以来几乎没有外部品牌投放广告,其“任务”内容主要是从网上随意找来的广告以及公司内部视频等。看广告的行为,不可能产生这样高的收益,所谓的“工资”直接与“保证金”的数额挂钩,只是对“本金”“利息”一种掩人耳目的说法。

  钱宝网在线上推出“任务”的同时,也在线下提供各类高收益投资产品。以2014年底推出的苏河二期产品为例,约定投20万3年后给予144万的回报。2016年10月开始,钱宝网还对用户推出所谓QBII(“钱宝合格投资人”),与子虚乌有的实体经济投资项目“挂钩”,在缴纳“保证金”的同时承诺巨额回报。

  新京报援引钱宝网线下产品总负责人端某称,公司从用户吸收来的资金没有第三方托管,而是直接进入了企业的资金池账户和张小雷个人账户,其中大部分用于兑付老用户的本金和收益。另据杨某了解,两年前,曾有许多老百姓直接把钱往张小雷的银行卡里存。

  “党同伐异”中孤立“黑子” 操纵“宝粉”从众心理防止挤兑

  对于依靠“借新还旧”模式维持运营的钱宝网来说,最怕的就是用户提现后大量离开,以及随之而来的资金链断裂。所以张小雷近两年的首要“工作”,是防止用户集中挤兑,稳定“宝粉”们的军心。

  “宁天下人负小雷,小雷必不负天下人。此乃家训,代代相传,刻骨铭心。”这样鼓舞斗志、“坚持理想”的词句,在“宝粉”线上讨论和线下聚会“雷的盛宴”上频繁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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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欲熏心的“宝粉”,还在“雷哥”的号召下打击立场动摇意欲抽资的“黑子”,通过党同伐异的方式提高“宝粉”团体的内部凝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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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钱宝网关于“雷的盛宴”的宣传文章中,大篇幅充斥着张小雷对钱宝系投资实业项目的宣传。“如果我仅仅是在玩字眼侃大山,身后没有实业的支撑,那我就是欺世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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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张小雷自首、钱宝网崩盘前两个月还在启动所谓“第二批QBII项目”

  在这个“钱宝系”所谓的“实业帝国”当中,70余家企业涵盖了微商、地产、足球、甘油、共享单车等不同领域,然而这些项目的真实情况与宣传内容相去甚远。

  新京报报道称,2017年5月,张小雷在与钱宝网投资人的一场饭局上称:“2010年的时候,你们把你们的血汗钱给我们的时候,我们有什么?我们什么也没有,我们现在有世界上最大的甘油生产企业,我们有大量的优质资产,这不是所谓的庞氏骗局,不是拿后边的钱补前面的钱,是后面的钱我们也不想让他们来了。”

  这家被张小雷吹嘘成“亚洲第一、年利润逾2亿”的甘油公司——江苏吉信甘油科技有限公司,根据警方核查,该公司连续3年来,其每年的账面利润均只有1000多万。该厂年设计生产能力为10万吨,但2017年的实际生产量为4.8万吨,放在江苏省内都难以脱颖而出,更遑论“亚洲第一”“世界第一”。

  除此之外,钱宝网的“门面工程”成都钱宝足球俱乐部,根据警方调查报告,2016年俱乐部净资产为-1879万元,借款7000余万元,还拖欠数百万元的球员工资,已经资不抵债。

  在南京浦口区的“江北智慧城”,广告中声称“占地200多亩、综合市值将近200亿”,而据警方调查,钱宝公司仅花12亿余元购得该地,且规划为科研设计用地,不能用于开发住宅。

“江北智慧城”杂草丛生 来源:中国基金报
“江北智慧城”杂草丛生 来源:中国基金报

  钱宝公司另一处被包装为“价值达100亿”的“老山森林公园度假村”项目,是“钱宝系”企业花了2亿多元购买的航空用地。新华社援引国土部门有关负责人表示,这块地的规划用途和出让合同都约定了只能用于航空员工宿舍、候机楼、航空旅客住宿等,不能用作一般商业开发。

“老山森林公园度假村”现已闲置 来源:中国基金报
“老山森林公园度假村”现已闲置 来源:中国基金报

  “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越来越大的资金缺口,让这场骗局日益难以为继。据新华社报道,张小雷表示,近年来公司每年都会出现一两次用户挤兑事件。

  上述报道援引钱宝公司高管康某回忆称,在去年8月钱宝网的一次集中挤兑中,公司通过延长提现的到账时间、提高线上任务的收益率和提高快速提现手续费,才惊险地度过了危机。事实上,在无法维系资金骗局后,张小雷已无路可走。

  如果说泛美亚时间是早有预兆,钱宝网崩盘是自掘坟墓,那么张小雷自首后,还寄望于能够“捞雷哥出来”、继续做发财梦的铁杆“宝粉”们,才是真应了一句“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复盘钱宝网 中国最大规模的庞氏骗局

  每日人物易方兴在其专题文章《狂人张小雷和他的钱宝帝国》中写道,张小雷的座右铭是“向死而生”,并把这四个字印在了公司的展示板上。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大谈“钱宝会死”的观点。他说:“钱宝一定会灭亡,一定会死亡,既然肯定会灭亡,我们又有什么事不敢干呢?”

来源:每日人物
来源:每日人物

  如今,看守所内的张小雷向警方供认不讳,而墙外的“宝粉”们却还在搭建“统一战线”,互相告诫“千万不能报案”,“保护好雷总就是保护好自己”。

  目前南京公安机关已开通“钱宝网用户配合调查取证受理登记平台”,希望集资参与人及时、主动报案、登记信息,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同时,请集资参与人依法表达诉求,不信谣、不传谣、不受蛊惑,不组织、参与各类非法活动。

  但对于这些已经见“钱”眼开、深陷局中的“雪花”们,等待他们的结局又会是什么呢?

责任编辑:王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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